《狂野时代》幕后揭秘:易烊千玺的“变脸”和疯狂的长镜头

来源:泡剧网人气:55更新:2025-12-06 21:30:06

12月5日,在第七届海南岛国际电影节的大师班上,美术指导与造型设计师黄文英,分享了她参与毕赣导演《狂野时代》创作的幕后故事。

这部横跨中国百年历史的影片,对造型团队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挑战。

黄文英回忆,接到这个项目时的情形与她此前的工作经历颇为相似。"跟侯孝贤导演有点类似,我在电影筹拍开始,只拿到一页的文字。"这一页纸勾勒出的是一个宏大构想:从1920年代拍到2026年的未来,用六个短片串联起中国的百年变迁,每二十年为一个断代。

这种创作方式对造型设计师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遇。"我觉得能够这样子创作是很奢侈的,"黄文英说。在正式开拍前的半年,她提前到北京,用了三个月时间与导演反复沟通,"从早聊到半夜12点,又回到旅馆。我们从聊天当中去想到每一个20年那个时代的氛围。"



让顶流"消失"的造型哲学

易烊千玺在片中饰演贯穿百年的核心角色,这对造型设计提出了特殊要求。"我觉得我的任务是让易烊千玺每20年,他算是顶流,不想让他有偶像包袱,希望他每20年的造型,不希望他一开始就被认出来是易烊千玺。"

为此,黄文英为易烊千玺设计了多个截然不同的造型:20年代是一个迷幻者,40年代与听觉有关,身上带着黄饼,80年代演一个有特异功能的角色,到了未来则是仿生人。"所以我光在做他脸部特殊的化妆,基本每一个实景都要特画。"

合作过程中,这位年轻演员的敬业态度让黄文英印象深刻。"他是很害羞的男孩儿,话不多可是很贴近,我觉得又非常敬业...合作完之后,就只有敬佩他。"



从默片到当代的色彩选择

影片开篇的默片时代,舒淇的造型成为另一个重要课题。黄文英找到了中国第一位女摄影师杨爱丽的照片作为灵感来源,"那时候刚从美国留学回来,所以我想从这张照片里面,去做舒淇的造型。"

颜色的选择看似简单,实则经过了反复试验。"因为这部影片需要用黑白拍,要找到灰阶呈现出来是最好的。"团队从几十种布料中筛选,最初设计的天空蓝在试拍后被更深的孔雀绿取代,"在黑白底下更好看"。



一镜到底背后的团队作战

《狂野时代》标志性的长镜头段落,对造型团队是一场硬仗。黄文英透露,片中涉及好几百个群众演员,"我们去重庆老区的巷弄里面,十多分钟再换到下一个场景,可能是KTV在里面唱歌的人。"

"服装里面要快换,对于整个造型团队来讲,在20分钟里面快换200多个演员,然后要一镜到底也不能出错。"这种高强度的现场作业考验着整个团队的配合默契。

黄文英特别强调背景演员的重要性:"有些时候我们钱花在刀口,是在主要人员身上,反而最容易穿帮的是背景演员。有时候看电影有没有用心,就可以关注背景演员。"



在历史考据中寻找创作养分

尽管生活在台北,黄文英坦言自己对中国每个历史断代并不十分熟悉,"所以我得透过很大量的资料收集...到了当代,需要大量看很多真实的照片。"

这个过程成为一次特殊的历史穿越体验。"我好像仿佛经过了这百年的生灭,那个收获是很大的。"从二十年代的服饰风格到当代的视觉符号,每一个细节都经过认真考据和艺术提炼。

在分享创作心得时,黄文英反复强调"细节"二字。"我个人是比较在乎细节的人,细节是很重要的,生活上的细节,包括跟演员沟通的细节,尤其是你跟明星合作,就是有更多的细节跟分寸要拿捏。"

这种对细节的执着贯穿了她的整个职业生涯,无论是与侯孝贤、徐皓峰这样的资深导演合作,还是帮助年轻导演完成处女作,她始终保持着这份初心。

谈及未来,黄文英表示会继续保持开放的创作心态:"我会期许自己永远保有这种心态,用一种很开放的心接受一个全新的宇宙。"对她而言,每一部电影都是一个崭新的世界,值得用全部的想象力和专业精神去对待。



等待十年的《刺客聂隐娘》

1998年,黄文英刚刚完成与侯孝贤的合作《海上花》,侯导就告诉她接下来要拍武侠片。彼时,李安找她拍《卧虎藏龙》,侯孝贤说"不要拍"。后来王家卫的《一代宗师》也向她发出邀约,侯导依然坚持:"要拍就拍紧的,你先不要去。"

这一等,就是十年。

"所以我其实就是这样子等待《刺客聂隐娘》大概有10年的时间,可是我一点都不后悔。"黄文英的语气里没有遗憾,反而充满感激,"我觉得这十年给了我很长的时间,做很多资料搜寻。"

与侯孝贤的合作,充满了一种特殊的信任关系。黄文英回忆:"侯导对我的印象是很深的,大部分都是做人处世待人方面,因为在美术上,我觉得他是极度信任我的。"

这种信任有时会转化为压力。"有时候我给他看图,他会觉得不用看,可是他讲不用看的时候,其实你会特别紧张。因为当他不看图的时候,那个压力更大,他得到现场来,现场钱都花了,如果还要改就很麻烦。"

黄文英笑称自己后来找到了解释美术工作的方式:"一部电影,如果没有先花掉1/10的钱,我讲的是古装,可能就没办法开拍。电影没开拍之前,可能就要负责花掉1/10钱的人,就是我。"她必须精准地把钱花在刀口上。

侯孝贤曾看着她设计的宏大场景图说:"我可能得去买乐透才有办法在中国台湾搭这样的景。"黄文英回答:"我说不用,侯导,我带你去日本,日本就跟我画的一模一样。"

果然,在京都和奈良,唐人的生活痕迹依然清晰可见。"大都以为那是日本,其实是唐人的...只不过日本跟韩国,他们在中国艺术最巅峰的时候吸取了隋唐的艺术。"



从纽约到台北:马丁·斯科塞斯的眼光

黄文英与马丁·斯科塞斯的缘分始于1993年的《纯真年代》。"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助理的助理的助理。"多年后在中国台湾重逢,她问马丁为什么会找自己合作《沉默》。

"他说因为他在戛纳影展的时候《海上花》是评审团主席,所以他对侯导的片子不陌生。通常他跟人合作是很挑剔的,可是因为他看过我的作品,所以他就没有要我再给他看我的。"

《沉默》这部改编自外国小说的电影,本计划在日本拍摄,却屡次搁浅。李安派制片人勘景两次,寄回去的照片马丁都不满意。转机出现在《刺客聂隐娘》拍摄的最后一周。

"他的制片人就走进我们的片场,跟我聊天,聊了聊就很契合,说是不是能委托我勘景。"黄文英带着一个司机和一个制片助理,进行了一次全中国台湾大勘景,"只差绿岛没有去"。



那一年除夕,马丁·斯科塞斯包了私人飞机飞到中国台湾。"所以那一年的除夕,我是跟他一起过,他还给我红包。"接下来七天,黄文英带着这位好莱坞大师走遍全台,"他看了以后也挺满意的,所以后来就决定在中国台湾拍。"

一个意大利裔美国导演,改编外国小说,与意大利艺术总监合作,最终在中国台湾完成拍摄——"这其实也是另外一个奇迹"。

黄文英观察到马丁工作的细节:"我印象中跟马丁合作,这几个大导演同时有好几个摄影师在拍,我发现马丁有几个摄影机都在拍特写。"这种充裕的资源配置,让她深刻理解了"大师跟一般导演,年轻导演的不同之处就是这种资源的差异,可是这种资源的差异就是失之毫厘、差之千里。"

在大师班的最后,黄文英分享了一句话:"你可以用一种很开放的心接受一个全新的宇宙,我觉得我会期许自己永远保有这种心态。"

从等待侯孝贤十年,到半个月完成徐皓峰的挑战,从陪伴马丁·斯科塞斯勘景全台,到与毕赣彻夜长谈百年光影,黄文英用她的职业生涯诠释了什么叫做"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"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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